恩长好纠结,他躲着绣文,好似欠下绣文的情分,绣文不怪他,反倒对恩长更敬重。那女人显然误会了恩长,心以为大雪天,恩长回心转意,雪地迎她,忙卸下背篓,一捂脸,不知是哭是笑,好半天,红着眼睛,一句话不说,不顾风雪,扯下头巾,忙不迭上上下下扑打恩长身上雪花。一边扑打,一边嗔道:这大雪天,不怕冻个好歹。声音细弱游丝,却心意由衷。恩长想解释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只顾抢着替她背柴背花篓。
银白的雪地上,一前一后,走出两趟脚印儿,走出飘忽不定,浓墨重彩踉跄移动的蹀躞双影。恩长走得快,女人追后头紧撵,一边撵,一边挥动着褪色的花头巾,紧随着恩长左右扑打飘落恩长身上的雪花。远处的犁湾河,湿湿漉漉地眼瞅着,瞅着这一对儿男女,在雪地上划出纷乱纠缠歪歪扭扭的曲线。蹲在桥边的村舍,让雪被蒙住脸,明明灭灭,眨着总是猜想的灯光。只有荣辱不惊,看惯世道人心的三步两座桥,瞧送着这两位风雨夜归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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